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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日食而发动战争的帝王——仲康
提供者:韩达尔
【帝王档案】
姓名:姒仲康;
姓别:男;
民族:华夏族;
职业:夏朝第四任天子。
生卒:不详,有待考古的新发现。
在位时间:在位13年
父亲:姒启
母亲:姓名不详
兄弟:太康等五个兄弟
继承人:姒相
最大理想:复兴夏朝;
最大成就:讨伐羲和氏,作《胤征》。
最大错误:耐心不足,过份自信,过早的跟后羿翻脸;
最大快乐:讨伐羲和氏成功,国力在积极努力下有所恢复;
最大痛苦:竭尽全力,还是打不过后羿;
最大敌人:后羿;
当前住址:山西省夏县西池下村
个性签名: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敌军太强大了。

【经典记载】
〖古文〗
太康崩,弟中(仲)康立,是为帝中(仲)康。帝中(仲)康时,羲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作胤征。(《史记·夏本纪》)
〖今译〗
太康失国,其弟中(仲)康即位,成为夏朝天子中(仲)康。中(仲)康在位的时候,羲和氏沉湎于酒色,没能及时发现日食。胤前往征伐并将此事录在史称为《胤征》。
〖古文〗
  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胤后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征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惟时羲和颠覆厥德,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闻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惟新。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
(《尚书·夏书·胤征》)
〖今译〗
  夏帝仲康开始治理四海,胤侯受命掌管夏王的六师。羲和放弃他的职守,在他的私邑嗜酒荒乱。胤侯接受王命,去征伐羲和。
  胤侯告戒军众说:“啊!我的众位官长。圣人有谟有训,明白指明了定国安邦的事。先王能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大臣能遵守常法,百官修治职事辅佐君主,君主就明而又明。每年孟春之月,宣令官员用木铎在路上宣布教令,官长互相规劝,百工依据他们从事的技艺进行谏说。他们有不奉行的,国家将有常刑。
  “这个羲和颠倒他的行为,沉醉在酒中,背离职位,开始搞乱了日月星辰的运行历程,远远放弃他所司的事。前些时候季秋月的朔日,日月不会合于房,出现日食,乐官进鼓而击,啬夫奔驰取币以礼敬神明,众人跑着供役。羲和主管其官却不知道这件事,对天象昏迷无知,因此触犯了先王的诛罚。先王的《政典》说:历法出现先于天时的事,杀掉无赦;出现后于天时的事,杀掉无赦。
  “现在我率领你们众长,奉行上天的惩罚。你等众士要与王室同心协力,辅助我认真奉行天子的庄严命令!火烧昆山,玉和石同样被焚烧;天王的官吏如有过恶行为,害处将比猛火更甚。应当消灭为恶的大首领,胁从的人不要惩治;旧时染有污秽习俗的人,都允许更新。
  “啊!严明胜过慈爱,就真能成功;慈爱胜过严明,就真会无功。你等众士要努力戒慎呀!”
〖古文〗
  帝仲康五年秋九月庚戊朔,日有食之。(《竹书纪年》)
〖今译〗
  仲康五年,秋天九月庚戊日,出现日食。

【帝王故事】
  史上最强狩猎者太康的离去,使得“天下共主”的位置出现了空缺。
  后羿虽然是来夺取最高权力的,但是在当时的天下,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社会变化非常缓慢,难以接受太激烈的“突变”。人们刚刚因着禹余恩而接受了启的威严,现在启的余威尚在,天下人还实在难以普遍认可后羿。并且,太康虽然被逐,但是忠于夏朝的部落还很多,后羿的有穷氏属于东夷集团还很难以取代夏部落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
  于是,后羿没有选择自己即位,而是在太康的几个弟弟中,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顺眼的仲康的,立为天子。这位仲康,史书上又称为中康,是大夏王朝的第四任天子。
  后羿跟仲康签了一大堆的“不平等条约”,(内容主要包括有穷氏从今不再向夏朝进贡,而夏却必须向有穷氏进贡等等……)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马,回有穷氏去了。
  仲康即位后,仍旧定都于斟鄩(今偃师二里头)。
  仲康不像太康那样只知道吃喝玩乐,而是一个有抱负的君主,一心想要摆脱有穷氏的压迫,重振大夏国威。
  有穷氏倒也给仲康提供了机会。自从后羿迫走太康、拥立仲康,成就大业,便不再像过去那样专心治国,国中渐渐起了叛乱和纷争。后羿对此也不亲自处理,而是把国事大多交给一个小寒浞的手下。后羿自己则像太康一样,有事没事儿的出城打猎。
  仲康眼看后羿越来越像自己那个倒霉大哥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仲康认为要重振夏朝雄威,必须一面强化“武力”,一面强化“德行”。在武力方面仲康指派胤侯(胤部落的首领,也称为胤后)作为全军总司令,统帅六军。在德行方面,仲康严力打击父兄时代留下来的沉湎酒色的腐化风气,试图重新树立大禹时代的“德政”。
  但是夏部落“老大”当得久了,各部首领、贵族,也腐化久了。想找回当年大禹时代那种坚苦朴素的作风,实非易事。这就好像清末的八旗子弟一样,只要皇帝还在,想让这些旗下大爷们自力更生,就绝无可能。
  夏代的旗下大爷也非常牛,其中有一些还是华夏部落集团中的中坚力量,比如专门负责掌管天文观测羲和氏的首领,就是一个热爱美酒超过热爱本职工作的家伙。
  仲康决定好好的教训一下羲和氏,为自己推行“新政”扫清道路。
  正巧,当时发生了一次日食,而整天忙于饮酒作乐的羲和氏,却根本没有预测到这一天文奇观。以至于上自天子,下至百姓,都因为没有事先得到预告而大惊失色。
  太阳没了,世界末日了。老百姓们由于没有得到预先的报告一片惊慌,四散奔走想着逃命。由于这次天象失报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所有人都认为,必须有人为此承担责任。仲康决定,诛杀羲和氏,一者以息平民愤、二者借此打击腐败遗风。
  不过羲和氏从尧帝的时候就开始掌管天象重权的,经尧、舜、禹、启、太康到仲康已有一二百年的历史,这一氏族不仅拥有自己的封邑,而且势力庞大、根基很深。凭此,羲和氏拒绝承担责任。仲康见状命令胤侯率军讨伐。
  由于羲和氏世代从事观测天象的特殊职业,在普通人心里有着神秘的“神仆”形象,士兵们对于攻打羲和氏心理上有着很大的障碍。胤候认为,有必要进行一次战前动员。
  胤侯称得上是一们成功的演说家,他面对士兵们慷慨陈词说:“在你们的父母乡亲被吓得鸡飞狗跳的时候,羲和氏却在自己的家里喝酒荒淫。”将这次日食完全归罪于羲和。既然日食是因为羲和氏之罪,那么上天一定不会保佑他们的,士兵们的心理障碍也就被打破了。
  不过胤候又恐怕自己动员得过头,怕手下因此而杀红了眼,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就在最后补充说:“你们宰人就宰那些大个儿的,一般的随从就免了,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饶他们一命,他们还不是一样为你们做牛做马?”做完动员,胤候就带领士兵前去攻打羲和氏了。
  讨伐羲和氏的战役发生在仲康五年,战争似乎是取得了成功,羲和氏得到了惩罚(似乎是被处死了),仲康在诸侯当中的威望,开始建立起来了。不久,仲康封颛顼之后已樊为诸侯,作为自己的同盟力量。已樊的封地为昆吾之地(今河南濮阳市),因此他的部落就被称为昆吾氏,昆吾氏在当时和后来都是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样经过几年的发展,仲康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可以不再买有穷氏的帐了。于是不再按“不平等条约”向有穷氏缴纳贡品。
  仲康此举,立即激怒了后羿,有穷氏的大军如同狼群一样扑向夏朝,仲康自以为已经非常强大的夏军,面对有穷氏的的特有武器——羽箭,纷纷倒地,不堪一击。有穷氏的大军很快攻占了斟鄩。
  仲康八年(辛酉,前2040),夏王姒仲康单方撕毁和约的行为激怒了有穷国国君,妘后羿再次率领本国军队入侵夏后氏领地。有穷军如狼似虎,作战十分骁勇。夏后氏军队根本不堪一击,闻风丧胆,节节败退,有穷军队眼看就打到了夏都斟寻。仲康眼局面已经不可收拾,无奈只好放弃国都,出城逃走。在昆吾氏的帮助下,以帝丘(今河南濮阳市西南)为新都。
  仲康此次放弃国都,不同太康失国。太康虽然失国,其本人从天子沦落为一个一般诸侯,但是夏部落依然是天子之国。仲康此次被有穷氏彻底击溃,却不仅仅是其本人失去天子之位,而是整个夏部落失去了天子之国的地位,成为了等同于一般诸侯之国的部落。
  仲康不同于太康那样没心没肺,他一心要中兴夏朝,结果却事得其反,差点就亡国灭种。好在事先分封了昆吾氏,否则连个后援都没有了。面对有穷氏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仲康终于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失败后的仲康心如死灰,肉体的生命也自然不能久存,在即位后的第十三年,仲康忧惧而死,留下一个不可收拾的烂摊子给自己的儿子——相。
  
【相关链接】
  〖日食〗
  仲康虽然生活在大约四千余年前的夏代,但是却给我们后人留下了一篇精美的文章,这就是为讨伐羲和氏而作的战前誓词,因为此役是以大司马胤侯为统帅,所以称为《胤征》。文中,显示了仲康有志破旧立新,整肃纲纪,重振国威的理想。而导致这次战役的直接事件,就是当时发生了日食。而这一事件通过《胤征》得以记录并流传至今,从而成为了历史上最早的日食观测记录。所以,《胤征》这篇文字,也就特别值得品味一番了。
《胤征》原文如下:
  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胤后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征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惟时羲和颠覆厥德,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闻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惟新。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
我们看到,在原文中,并没有提到“日食”或者“日蚀”,那么,史学家根据什么认定,这是一篇“史上最早日食记录”呢?主要是从三个方面:
  第一,“辰不集于房”:“辰”是日月相会的意思,“房”解释为房舍即位置,全句的意思就是日月没有在它们应该相会的地方会合,也就是日和月中少了一个,那只能是发生了日食(因为月食发生时不是日月应该相会的位置)。第二,“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这个举动,在当时,是一种礼制。一旦出现日食、月食或者大彗星的出现,就要奏响音乐、还要使用钱币(打算用音乐和钱财贿赂“鬼神”,放过太阳?)平民百姓也要四处奔走呼喊(打算吓唬“鬼神”,使之放过太阳?)
  所以,这段说明当时一定是出现了日食、月食或者大慧星中的一种天文现象。第三、“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吴守贤先生认为“废时乱日”明显隐含了日食,因为中国古代天文学家遵循“历法疏密,验在交食”,只有通过观察日食才能得出“废时乱日”的结论。古人也同样依据这几点认为这是一次日食的描述,这点几乎没有疑义,而且把这称为“仲康日食”。
  这样来来,仲康日食,就确定下来了。
  但是,这次直接导致了战争的天文奇观倒底是发生在哪一年呢?古往今来,有不少伟大的学者,如唐代的僧一行、元代的郭守敬、明清时期的阎若噱、计算过,西方的天文学家也先后进行了推算,都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始终没有一个让众人都信服的结论。
  直到20世纪末,“夏商周断代工程”正式启动,在这个伟大的工程中就有“《尚书》仲康日食再研究”这个专题。经过专题研究,最终确定:第一、日食发生在洛阳;第二、日食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公元前2019年12月6日或公元前1970年11月5日。而在这两个时间当中,在没有更具权威的发现之前,暂以公元前1970年11月5日作为这次日食时间。
  然而无论公元前1970年还是公元前2019年,都要远比公元前1063年7月31日记于《巴比伦年代纪》的一次日全食记录和在叙利亚的考古发现的在公元前1375年5月3日的一次日食要早得多,绝对是目前所知人类最早的日食观察记录。
  一次日食,引发了一场战争,杀了一个天文官、让一个部族的人成为奴隶。回首历史,当年胤候喊着“为了日食而战”的时候,他这些话到底是对于他和他的那些士兵意义更大呢,还是对于后世的我们意义更大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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